2009年8月27日星期四

疑神疑鬼,無所謂

癌症病患最擔心的,莫過於癌症復發或癌細胞擴散,所以每當身體不適,往往會想到癌症重新找上門,疑神疑鬼,草木皆兵。偏偏經歷電療化療,抵抗力特別虛弱,復原能力也超慢,一點小毛病就會糾纏很久,讓我們擔驚受怕,惶恐終日。

剛結束治療不久,腳掌上的青筋不知為何腫了一小粒,以前從未有過,就開始擔心是什麼腫瘤,早也看,晚也看,看來看去總看不出端倪。還好,小瘤慢慢消失了。

有一回認識了二十多年的好友華親從新山來吉隆坡受訓,我們當然不會錯過見面的機會,所以當晚我就在她下榻的酒店留宿,姐妹倆一談就談個沒完,凌晨一兩點才睡。結果從那晚開始,我的頭就不時感覺刺痛,而且是一陣又一陣的,隨時出擊,防不勝防。一直持續了一兩個星期都未見改善。我有點害怕,難不成是癌細胞擴散到腦部,變成腦癌? 哦!我的天……

後來到同善中醫部復診,就向醫生提起這事,醫生沒什麼反應,我就再提醒他:“醫生,我頭痛很久都不會好咧!”結果醫生很酷地回答:“每個人都會頭痛,平常事,沒什麼大不了。”喔!是這樣嗎?好吧!那我也不管了,就任它痛個夠吧!果然,痛足了幾個星期後,頭痛也自然痊癒了。

又有一回,還是春節期間,一時嘴饞,吃下了一份熱騰騰的砂鍋老鼠粉。從第二天開始,上大號成了我的惡夢。感覺肛裂,大便帶血,連續好多天都如此,吃了中藥也不能完全制止。我不由地又往癌症方面想,不會是腸癌吧?為了圖個安心,就去找西醫和專科,前前後後被2名男醫生插了3次屁眼,現在想起來都覺得臉紅。不過檢驗結果都沒事,只是有痔瘡,但不嚴重,醫生說,多數人都會有的,不過有時因久坐及壓力關係會變得腫大。那一刻我總算安心一點。但大便出血問題並未馬上解決,時好時壞。逼得我又臨時抱佛腳,唸大悲咒求助。這種情況持續了超過一年。後來,我嘗試喝蜂蜜,發現排便變得順暢,大便出血的問題漸漸解決,只是偶爾吃了上火的食物,老毛病重犯,還好只是一兩天就沒事了。

為了應付大便出血,我曾經每天喝兩三杯涼茶降火,試圖改善問題。喝了一年多,老毛病大致上擺脫了,但新毛病卻隨後登場。也許喝得太凉,原本一向來超凖的月經卻開始遲來,由27天週期變成30天、33天、36天甚至更久。我又開始疑神疑鬼了。剛好這一年停止到同善中醫求診,所以也沒到那裡的專科進行超音波掃描子宮。為了方便,我到SS2的北京同仁堂看中醫。連續吃了幾個月的中藥,暫時有改善,但一旦停止服用,問題又重現。其實我覺得同仁堂的女醫師不錯,非常細心,但那裡的中藥收費不便宜,包括煮藥,每星期都要花上逾百令吉,有點心疼。於是便到一間相熟的診所找一名女醫生,想照一照超音波掃描,但女醫生坦言那裡的儀器不夠精確,叫我自己另找專科。她也說,女性隨著年齡增長,月經週期總會改變。如果是月經出血不止,才比較可能是子宮腫瘤的症狀。聽了她的話,我比較放心。但我以後還是會找機會到婦科作一次詳細檢查,讓自己更加安心。

經過一次次的驚嚇,回想自己的疑神疑鬼,只覺得好笑。但也覺得這對一名癌症病人是很正常的必經之路,不用太過在意自己的傻,就當著一次次有趣的闖關,而且前路還不知會有多少的虛驚等候著……無所謂啦!

2009年8月21日星期五

公寓蜘蛛賊

近來我住的公寓似乎治安不靖。幾個星期前隔壁那棟剛發生了敲頭劫案。三天前我鄰戶竟遭蜘蛛賊潛入。
話說一名馬來婦女晚上回到住家,打開門要進入,哪知和她一起搭電梯的皮膚黝黑身材瘦小的男子跟蹤在後,當頭一棒敲破婦女的頭,然後進屋掠奪財物。聽說婦女還縫了幾針呢!劫案傳出後,人人自危,一位阿姨說,她女兒一名荷蘭籍朋友晚上來找她,或許他膚色較深,一進電梯,裡面的人都鳥獸散,逃難似地跑了……讓他深感無奈。
三天前的下午,我帶著兩名同事到我家坐坐,經過停車場,發現一輛警車停在那兒,好像有事發生。出了電梯,看到走廊陽台的地上有一雙運動鞋和一串鎖匙,更讓人奇怪。進到家裡,金發隨後回來,跟我們爆料,原來14樓公寓發生爆竊案。保安員和警察都在設法捉賊。

據說,毛賊是從14樓向著走廊未關好的窗戶爬入幹案,被清潔女工發現通知保安員。保安員從兩邊包抄,毛賊無路可退,竟然冒死學蜘蛛俠,從另一邊向外的窗口爬出,一直往下爬至10樓,即我的隔壁單位,從未鎖的窗口進入,拿了屋裡的鎖匙再開門逃走。致於為何鞋子和鎖匙留在地上,就不得而知了。
唉!現在的生活充滿危機,一不留神就引賊入屋,所以出門時一再提醒自己把門窗關好。即使高樓的窗口也不能馬虎,誰知要錢不要命的蜘蛛賊何時會上門?

2009年8月17日星期一

大悲咒

四年前,有機店老闆聽說我患癌,大方地送了我一片《大悲咒》CD,我不好意思,想推辭,但老闆堅持送給我,他說這對病人很有用,而且如果我會持續誦讀,表示前世已曾經結緣過。對他的好意,我接受了。

那時我在進行電療及化療,兩個月療程結束後,我還在家休養了四個月。晚上老公上班,我一個人在家,常常開著收音機,跟著音樂,看著拼音經文,用心唱誦,久而久之,大致上已能自行背誦。
對於佛經,我並不熟悉。《大悲咒》也只是聽過其名,不知內容。我猜裡面大概是梵文。老闆送的這個版本,是本地人黃慧音作曲、編曲和製作的藏音修心版。其實我滿喜歡的,即使不懂內涵,單單那優揚簡單的歌樂,已能讓人產生平靜舒適的感覺。每次總唱誦它四到八遍,即使不唱,躺在沙發上閉眼聆聴,也是一種“享受”。
我自認不是虔誠的佛教徒,也未曾受戒,只是偶爾看看佛理書籍。所以回到職場後,唸《大悲咒》的次數漸漸減少,往往等到身體出現化療後遺症帶來的小毛病,如頭痛腸胃問題時,才臨時抱佛腳,重拾《大悲咒》,向觀世音菩薩喊SOS。我想,這麼懶散的弟子,菩薩也會搖頭。不過,這些小毛病也總是慢慢地解決了。

每當聽聞親人師友也患上癌症,也會唸唸《大悲咒》迴向他們,希望他們能夠平安渡過難關。有些人至今好好活著,有些人卻已不敵病魔而往生了。
同事秀英比我早一兩年得乳癌,我患病期間,她曾親自上門探望我,還帶了一大疊的抗癌書借我,也傳授我化療期間的飲食經驗,讓我感恩於心。
哪知去年她乳癌復發,接受第二次化療後,還是與世長辭了。看著公司布告欄上的死訊,我真的難以置信她走得那麼快。對她,我什麼都幫不上忙,心裡難受,對著電腦,眼淚暗自流下。下班回家,打開收音機,隨著CD唸誦《大悲咒》,希望她一路走好。一邊唸,一邊哭,無法自已。一個畫面突然出現眼前:秀英站在靈柩旁,臉露安祥微笑地向我揮手道別……
也許是菩薩顯靈,也許只是我的幻覺,我不知道,但,至少在這一刻,對她的離開,我放下了……
這是有機店老闆一起贈送的觀世音菩蕯像,每次就對它唸誦《大悲咒》。

2009年8月16日星期日

筋疲力盡的快感

別想歪了,我說的是登山啦!哈哈!

好一陣子沒去加星山,快半年了吧!今早終於約了桂梅和雁冰,帶著有點戰戰兢兢的心情重回舊地。近來少運動,雁冰又腳痛,大家都不知能不能走完全程,雖然只需花一小時就能完成。

剛起步走,感覺還好,兩旁高聳的大樹遮陽,綠色灌木夾道,偶見山花野菌迎人,稀散的陽光從樹蔭縫隙中溜進林中,灑落泥徑上。一路上與迎面不相識的登山客互相問候:“Morning,早。”

我自己走在最前頭,腳步穩健,心裡還自認不差。過了吊橋,慢慢上陡坡,體力開始不支,原本15分鐘的路程,至少停下來休息3次。正逢我的左耳因發炎有點耳塞,可以很清楚聽到自己的心跳聲,很頻密快速地“比波比波”響。

那一刻好想念家裡的大床。但這裡哪來的床,就順勢抱著身旁大樹,當成依靠。人家說,抱樹可以吸收大樹的力量哦!老實說,還滿舒服的。一位uncle走過,投以奇怪的眼光,我報以傻笑。

好不容易上完斜坡往下走。以前走到這裡歩伐已經開始輕盈,但今天卻腳軟未消。當年第一次登山,不慎滑倒時,想一次過用屁股滑到山腳的念頭重現腦海……

快到山下,樹林外隱約可見城市中的樓寓,輕快鐵行駛聲不時傳來……好不容易走出山林,雖然全身軟,但那種在大自然中盡情吸收芬多精,汗水淋漓,氣喘如牛的痛快感覺,卻是躲在屋裡享福的貴族無法體會的。


這些照片不是加星山,而是去年我到林明旅行時拍攝的。同樣是馬來西亞美麗的山林,當然林明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


這副筋疲力竭的殘樣,和登加星山的面容,大概相差無幾。

如仙境般的雲海,怎能錯過?

2009年8月9日星期日

祝福,照單全收

成為癌症病人後,常感受到人間溫暖。

在馬大醫院取得報告,證實得了鼻咽癌,心中也沒有很慌很怕,只是有點茫然。這時一名口操英語的華裔護士看到我呆呆的,就問我介不介意讓她為我祈禱。我點點頭。我坐在候診室的椅子上,護士把手掌按在我頭上,進行祈禱。之後,她邀請我到她的教會。雖然最後我沒去,但仍感恩於她的善意。

金發的一名信仰基督教的外甥女在電話裡跟我說:“舅母,我會為你祈祷的。”雖然我比較偏向佛教,但我還是欣然接受她的好意。現在我們已成為滿談得來的“好朋友”。

我從小就跟父母離開出生地金寶,在新山長大,和親戚比較少來往,所以都不是很親密。但我患癌的消息很快傳開,他們都主動地上門探望我。同樣患鼻咽癌,但已安全渡過5年的叔叔竟然也來看我……還有堂哥堂姐們,雖然大家話題不多,但我深深感受到親情可貴。

哥哥一家大小多次從新山上來,好動頑皮的侄兒們讓我感染了活力。連平時不多話少出遠門的弟弟也帶著另一半來看我,還送我兩盒口罩應付煙霾。嫁到吉隆坡的姐姐也不時幫我買魚肉,還帶著可愛的外甥和外甥女陪我。這些都是我抗癌的強心劑。

同事玉葉和藝發幾次抽空載我到醫院接受治療,减輕老公金發的負擔。還有其他同事的贈書、捐款和探望,我會永銘於心。

有機店的老闆自稱有陰陽眼,他說:“我知道你會痊癒的,因為你會笑。”對他的陰陽眼,我半信半疑,但對他的美言,我開心接受。

堂嫂的妹妹,也是我的前同事玉苗,通過金發,交給我一個祈福手環。我戴著它唸阿彌陀佛108遍,之後,除了煮飯沖涼,我總是戴著,直到過了3年,我覺得應該可以靠自己了,才把手環收起珍藏。 祝福不嫌多,來者不拒,照單全收……一時無從報答,唯有一聲:謝謝!

2009年8月4日星期二

原諒

原諒,可以忘記仇恨,解放自我,重拾快樂。好些宗教都這麼教導人們。

當我發現自己一次又一次被信任的人出賣和利用,憤恨難平。這些憤恨讓我受到更大傷痛,為了自救,我一度嘗試去原諒。

我想當著什麼事都不曾發生,大家依然和諧共處時,驚覺對方還是以前的同一個人,還是用相同的方式對待我,對方可能並未覺得自己有問題,自認那一套行得通。我沒有能力,也沒有權力要求對方改變,大家想法差距太大。

這時,我害怕了……單單原諒就可以了嗎?我就不會再次受傷了?最後,我選擇了疏遠。

我沒辦法對著一個隨時再利用再出賣我的人露出笑臉,我不想假笑,扮和靄可親。與人相處,我希望坦然想對,而不想隨時隨地帶著防備之心,這樣太累了。

看到對方孤單眼神和身影,大家相對無言,我質疑自己是否太過份太小器。可是,留在我心中的,已不是生氣和憤恨,而是恐懼和零信任感,我什麼都不敢說,害怕坦誠讓我再當傻子。

原諒,原諒,真的能完全解救嗎?我還在思索答案……

2009年7月31日星期五

這個可以吃嗎?(三)

有時候很討厭人家告誡我這不可吃,那不可以吃。經歷化療的痛苦,我們有權利對自己好一點,應該怎麼吃,我們會問醫生,而不需要向所有人報告及交代。

當然我明白大家都是好意,可是他們的這些觀念從何而來?可以猜到大家都是聽來的,以訛傳訛,未經考證,隨口說出。他們不明白這樣容易打擊病人的信心和心情。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說法,如果每個人的話我都要聽從,我想我大概只能吃空氣,等著餓死。

曾經在醫院跟一位患乳癌的大姐一起作化療,她說:“啍!他們說不可以吃魚丸,我就偷偷吃給他們看。”哈!我報以會心一笑。這種心情,只有癌症同志才能體會。

我爸患癌時,我媽問醫生:“人家講這個有毒,那個不可以吃,是這樣的嗎?”醫生回答:“我唸過那麼多年的書,你不聽,反而去聽那些‘巴剎醫生’的話?”

前文提過,我閱讀了不少醫藥及飲食的書,綜合各方看法,尋找適合我個人的飲食方向。我採用多元化的吃法,基本上什麼都吃,因為我認為任何食物都有其營養價值。只是由於化療及電療造成我體質燥熱,因此煮法就偏向蒸煮,有時快炒。我也定下五類戒口食物:

(一)燒烤;(二)辛辣; (三)醃製;(四)罐頭;(五)煎炸。

這些食物原本就不是很健康,我想少吃一點,比較安全。不過也不是真的那麼嚴謹,像辛辣食物,有說法指咖喱也能抗癌,所以我偶爾也吃吃,只是剛作完治療,嘴爛口乾,吃辣會讓我痛得跳腳。現在恢復正常,已能吃得下。另外,炸的食物我盡量少碰,但煎的比較常吃,如煎蛋及三文魚,只要小火煎,就很好吃了。記得療程結束後,好一陣子雞蛋也不敢吃,等情況好一點,煎了一個荷包蛋品嚐,那可是我有生以來吃過最好吃的荷包蛋。

對於健康食品,我想青菜水果多吃總沒錯。我盡量每天進食各色蔬菜,綠、紅、黃、白、黑,冰箱有什麼菜,就丟進鍋裡煮,炒菜煮湯總少不了紅蘿蔔、番茄或菇類,都是抗癌聖品,又開胃。
肉類方面,每週總有三四餐吃蒸魚。只要用蔴油抹在魚肉上,上面放點蒜末薑片,加點番茄或香菇,用醬清、萌油(我叫它有機蠔油)或味噌調味,放到飯鍋裡蒸,方便又美味。雞肉豬肉也照吃,用蒸或炒的,只是要去皮及瘦肉。

雖然我沒採用生機飲食,但我還是吃有機食物,就是到有機店買無農藥的蔬菜,以及比較天然少化物品防腐劑的面食及調味料。當然,要完全吃有機食物我無法辦到,因為上班在公司食堂吃,但至少午餐自己煮,就盡量吃天然乾淨的食物,减少攝取“毒物”的機會。

要吃就要吃得開心,有時跟親人好友在外聚餐,不想別人太遷就我,也會大開吃戒,享用螃蟹鮮虾或炸肉,暫時不管毒不毒,吃了再說,大家盡興就好。

我要聲明一點,我這篇文章不是在教癌症病人怎麼吃,而是分享經驗。我不是專家,也不是大師,只是一個普通的癌症病人。我的方式未必適合每個人,也不敢自認絕對正確。大家若覺得有可取之處,可以採用,如果有不認同的地方,大可看了就算。總之,開心就好。

2009年7月27日星期一

這個可以吃嗎?(二)

患上癌症後,閱讀了不少飲食及醫藥方面的書籍。從近年流行的生機飲食,到比較世俗化的多元飲食,還有前癌症病人的分享經驗,嘗試去尋找一種適合自己的方式應付癌症。

起初,曾考慮過採用生機飲食,但最後發現,如果我選擇這條路,我會有“三死”:

(一)餓死:化療和生機飲食根本就是兩條不同的道路。生機飲食須嚴格戒口,尤其肉類不能吃。這一派基本上也反對化療,他們認為化療並不能根除癌細胞,而且會縮短壽命。

而化療則忌吃生食,因為病人抵抗力很弱,須慎防細菌感染。而化療病人也需要充足均衡的營養。這時候如果突然徹底改變飲食習慣,這個不吃,那個不吃,我擔心會容易營養不良,還沒病死,人先餓死。

一名前癌症病人的書中提過,台灣女星金素梅進行化療後也的確採用生機飲食,但她是等療程結束,身體復元後才吃生機飲食的。

(二)嚇死:生機飲食這一派除了飲食限制外,也認為我們四週環境充滿著“毒物”,從水、床頭燈、電腦、天花板到吸油煙機,都會影響健康。閱讀了這些書,我心中充滿恐懼,毒物無所不在,無時無刻不帶著戒備之心,一點都不開心。後來我想,我們既然已身處這種環境,避無可避,就坦然面對它吧!至少我可以寬心過日子。因此,我就把這類書籍丟一旁,也把恐懼拋開。

(三)煩死:看了生機飲食書籍,一度對很多食物避忌。媽媽費盡心思煮了好料給我吃,我卻怕有毒而拒絕吃下,看得出媽媽一副很失望沮喪的樣子。我想,如果我再這樣辜負好意,家人遲早被我煩死。

有過一次難忘的經歷。那時還在化療期間,到SS2有機店買菜,跟老闆提起我的病。老闆指指旁邊一位男士,說他是大師(生機飲食大師),可以請教他。我問了大師一些問題:“癌症病人吃生機飲食,存活機率有多少?專家說紅蘿蔔用油炒營養比較容易吸收,那麼跟生吃如何衡量?”
大師並沒有直接回答我。只是對我提起在公司面對人際關係的壓力,要我學習原諒和簡單。雖然我最後並沒有吃生機飲食,但心中對大師仍存幾分尊重。

幾個月後,在有機店重遇大師。大家談起癌症,大師竟然說:“我也認識你們報館一名患鼻咽癌的同事,她呀,一付很叛逆的樣子,勸了都不聽…”我睜大眼睛看著大師,心想:他說的人是我嗎?他是我幾個月前談過話的那位大師嗎? 他已不記得病人本身的模樣,只記著別人不採他那一套,就到處說一名癌症病人的壞話!對他的尊重蕩然無存。

我當時並未當場揭穿他,因為不想吵架。啍!不然我會讓他領教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叛逆!

後來在有機店還遇過大師幾次,他大概也想起我是誰,有點尷尬,還想攀談。我才懶得理他。唉!有時到處都是大師,上幾個月的課程就自稱大師,目的只為賺錢,並非真正想幫助病人。真是慶幸沒把小命放在這些大師的手上。

其實我沒有完全否定生機飲食的功效,每一種方式總有利弊。我認識一位大姐,開刀割了卵巢腫瘤後,沒有進行化療,而是採用生機飲食,至今十多年了,仍活得非常好。但是我的情況不同,我必須上班,還想到處旅行,根本沒辦法吃生機飲食,而且如果我和家人朋友出外用餐,要他們如何遷就我?久而久之,大概沒人再和我同桌吃飯了。